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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日报】为了35名农民工的工资

送薪现场

民工向椒江法院赠送锦旗

     近日,椒江区人民法院4名法官远赴四川省岳池县,将52万元民工工资送到35位农民工手中。

  好法官千里送薪,在当地引起了强烈反响。《四川日报》、《华西都市报》、《四川法制报》、《广安日报》及岳池县广播、电视等媒体纷纷报道。35名农民工连夜请人赶制锦旗,献给椒江法官:民工的恩人,正义的靠山。

    更多的岳池农民工闻讯后,连连称赞说,椒江法官千里送薪折射出,台州各级党委政府在全力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竭力打造良好的用工环境。他们中的不少人表示,以后如果有机会,将到台州打工。
  一个人口大县经济小县的务工潮
  岳池县位于四川盆地东部,华蓥山西麓,为深丘、浅丘、平原兼具的典型丘陵地区。
  记者了解到,该县常住人口接近130万,其中农民占80%以上。去年,全县财政收入不到3亿元,农民人均收入4000元出头,属典型的“人口大县、经济小县”。
  5月13日夜,记者在岳池县城打的去乡下采访一位农民工。了解价格时,出租车司机说,起步价3.5元。
  “怎么这么便宜?”记者以为听错了,反问了一句。
  “这还是晚上十点半以后的价格,十点半前,起步价2.5元。”司机回答。
  当地一位官员透露,3年前,岳池县的报表数字“有些难看”,特别是农民人均收入,还不到3000元。
  该官员还向记者出示了一份1996年的“岳池县劳务输出工作简报”,上面的一行文字特别显眼:今年,我县劳务输出33.8万人,实现劳务收入13.5亿元,劳务输出挑起了农民增收的大梁。
  显然,劳务输出已成为岳池县农民增收的主渠道之一。
  事实上,当地各级党委政府及相关部门,早在十几年前,就出台了许多政策,鼓励农民走出岳池,到五湖四海去务工。
  在政策的引导和鼓励下,岳池县外出务工的农民越来越多。特别是每年春节后,亲帮亲,亲带亲,务工潮一浪接一浪,持续时间长达月余。与此同时,外出务工的人数和劳务收入也直线上升。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岳池县在外务工人员已接近50万人,劳务收入直逼20亿元大关。
  包工头负债引发民工集体讨薪

  我市经济发达,每年需要成千上万的外来务工人员。同时,与许多地方比较,我市外来务工人员的收入不低。这两个因素,当然吸引了包括岳池民工在内的大量外来务工人员。该县齐福乡新庙村村民钟伍龙等35名农民工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2009年2月,钟伍龙组织34名以岳池老乡为主的民工到台州打工,主要从事仙居、临海等地的野外高压线架设工作。
  高压线架设工程是浙江金杭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主要工程之一,但该公司将之转包给杭州兴朋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卫军。钟伍龙的工程就是从孙卫军的手中转包过来的。
  按理,作为包工头的孙卫军,对转包后的工程应该有足够的风险意识和科学合理的管理措施,但孙卫军的风险意识不强,风险承担能力不足,且又疏于管理,致使工程出现亏损。今年2月初,在支付钟伍龙90.8万元工程款后,剩余的52.6381万元民工工资,孙卫军已无力偿付。多次催讨无果的情况下,不得已,民工们返回四川。
  但事情并未结束。今年正月初一,钟伍龙率20多名民工特地从岳池赶到台州讨薪。
  维护民工合法权益大行动紧锣密鼓地展开
  四川民工集体讨薪事件,引起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法院、劳动、信访等部门纷纷介入。
  于是,一场多方联动、密切配合、全力帮助民工讨回欠薪、维护民工合法权益的大行动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市信访局立即启动维稳应急机制,信访工作人员对讨薪民工像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捧茶递水搬椅,同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耐心劝导民工冷静对待,千万不要出现过激行为,反之,有可能进一步激化矛盾、扩大事态,对讨薪不利。
  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人员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了解事态,宣讲有关政策及处理程序,并要求孙卫军先尽快支付讨薪民工在台期间的食宿费用,使民工的情绪得到了初步稳定。
  鉴于此项工程为电网建设领域工程项目,市信访局会同法院、劳动、公安、电力等部门,按照联动处理机制的规定,从明确责任承担主体入手,共同拟定了处置方案。
    一、金杭公司应承担清偿被拖欠民工工资的责任。
   二、将工程款与农民工工资问题明确区分,由小包工头钟伍龙递交民工工资账册,并由金杭公司、民工、孙卫军三方确认签字,对无异议的人员及工资部分由金杭公司先行予以发放。
  三、对劳动关系难以确认和部分工资存在争议的,先期予以协调处理。协调不成的,由劳动仲裁部门或法院按照快立、快审、快调、快决的原则,为民工建立快速审理的“绿色通道”,在确保民工正当权益得到维护的同时,尽可能减少企业误付风险。
  正月初一至初十,上述部门和金杭公司、孙卫军、岳池民工,多次召开协调会。期间,金杭公司向市委市政府和市信访局作出书面承诺:我公司愿随时为兴朋公司先行垫付52.6381万元,用于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
  金杭公司基于这样的认识:“金杭”虽然不是直接责任人,但负有连带责任。在兴朋公司无力支付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必须勇于承担社会责任。
  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森法说,金杭公司一贯认为,外来民工劳动辛苦,挣钱不易,应得报酬一分都不能少。
  随后,金杭公司主动将自己银行户头里的52万余元账户冻结,还将解冻通知书交给市信访局保管,以示决心。
  发钱成了棘手问题
  钱落实了,但如何发放成了棘手的问题。
  据了解,孙卫军将工程承包给钟伍龙时,每天人均工价85元,而钟伍龙给民工的每天工价是50元至60元不等。
  “钟伍龙,特别是他的弟弟钟迎春,心太黑了,连我们老乡的钱都敢如此克扣。”在岳池采访时,不少曾经跟他来台州打工的民工这样对记者说。
  正月初一至初十,多部门参加的各种协调会、调解会不知开了多少次,主基调始终只有一个:把拖欠的工资发到民工手中。
  一直参与此事的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潘安说,整整10天,我们放弃了春节节日休息,做了大量艰苦的工作,目的就是想当场结算,当场直接把钱发给民工。

  这是绝大部分民工的呼声,更是他们的心愿,却遭到了钟迎春的断然拒绝。他甚至当着众人的面,威吓他的老乡:“谁敢单独结算领钱,我就打断

谁的腿!”
  正月十一,在万般无奈之下,岳池集体来台讨薪的20多名民工只得返回老家。
  民工们虽然走了,但椒江法院的法官们心事更重了。他们成百上千次地打电话到岳池,跟35名民工联系,要求他们来领工钱。可是,这些老实巴交的民工谁都不敢来领。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血汗钱,我们太想要了,可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对钟迎春担罪不起。”5月14日,记者在岳池县一再追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民工时,该民工将记者拉到墙角说了上述这番话。
  就在20多名民工返回岳池不久,意料之外的事再次发生。钟伍龙以拖欠民工工资为由,一纸诉状,将孙卫军和金杭公司推上了被告席。
  椒江法官千里送薪
  5月13日,椒江法院4名法官开始了千里送薪之旅。
  之所以要不辞辛劳,送薪到岳池,往返4000多公里,主要基于这样的考虑:一、没有得到钟迎春的许可,民工不敢来台州;二、方便民工;三、免除民工来回路费支出;四、把钱直接送到民工手中后,可避免他们再次集体来台讨薪。
  当天一大早,椒江区法院副院长张福康亲自带领立案庭庭长谭阳、副庭长孔桂珍和另外一名女法官王冰冰冒雨出发了。随行的还有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科长潘安和金杭公司代表吴才杰、兴朋公司法定代表孙卫军等人。
  此前,金杭公司法定代表郭森法曾多次表示,要携款到四川给民工发薪。
  法官们考虑得很仔细,不仅带着电脑,甚至连打印机都带上了。
  乘汽车到温州,乘飞机到成都,再乘汽车到大英、南充,长途跋涉,到达岳池县时,已是华灯初上。
  法官们不顾旅途劳顿,在旅馆住下后,连夜投入了更加紧张的工作。打电话联系,核实民工身份、住址,代写法律文书,忙得不亦乐乎。

  因为相当一部分民工回岳池后,又到广东、福建、上海等地打工去了,他们就委托亲属、邻居、朋友领钱,这给法官们增添了许多工作量。当晚,仅各种联系、核实的电话就打了几百个,代写的各种法律文书多达四五百页

纸,打印机打得发烫。待全部工作就绪,已接近14日凌晨4时。
  发薪地点借用岳池县人民法院。
  岳池县幅员辽阔,辖三四十个乡镇,最远的乡镇到县城有60多公里。14日,35名民工及家属兴高采烈地从四乡八镇赶到岳池法院领钱,整个场面异常热闹,就像赶集。
  郑志林,7350元;彭久凤,16500元;钟桂芳,6500元;钟群辉,1350元……随着一笔笔工钱领到手,民工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几个民工在数钱时,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缝。
  70岁的尹学孝老人告诉记者,女婿又到外地打工去了,他是受女婿委托来领钱的。他说,“我是天平镇人,今天走了30多公里路。尽管钱不多,只有2000多元,但哪怕走再远,也值得。因为家里急着等钱用。”他还说,野外高压线架设非常辛苦,在崇山峻岭之中顶烈日、冒严寒,风餐露宿,女婿赚的每一分钱都浸透着血汗。
  民工钟海波领到7680元钱后说:“我以为这笔钱没有希望了,万万没想到,椒江法官会千里迢迢送钱到岳池,实在是太意外了。”
  蒋福强如数领到10550元钱。他说,他老婆生重病了,正在为借钱发愁。
  35名民工全部领到钱后,他们自发地将一面头天晚上请人代制的锦旗献给了椒江法官:民工的恩人,正义的靠山。
  直至当天下午,52万元钱全部发完。至此,这起一度引起台州和岳池两地党委政府及有关部门高度重视的欠薪事件终于圆满解决。

  □本报记者 洪和胜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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